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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还隔着那道神秘的帘子,他的身姿怎么也看不清,我不明白,是头一天看不清他,还是从始至终都未了解过父亲是个怎样的人。痴情的凡人,亦或冷性的天神,好人,还是坏人。我学识浅薄,话本中也没有提过绞成乱麻的人性要如何抽丝剥茧,是把他冻硬之后剖分成无数张微片来细看,还是把皮肉脱空,奉茶磕头,诚挚请教胸腔之下那颗不知是否尚存的肉心。可父亲俨然是一条幽折的大蛇,皮囊永远都蜕不尽,难道要从他口中爬进身体最深处,才能与他感同身受么?
梅花摆在边上,畸残折扭,一痕可怜丹朱斜穿过来,撩开那层无形的纱幔,衬得他的神色竟有些妩媚的味道。
他凝着一双寒目,睫下潮湿,流露出的眼光落在指尖,薄而艳。
啪——
琴声一起,蕊丝碾柔,汁水沾染丝弦,我注视着他渐红的指腹,仿佛听见什么折断的声音。
“这花,开的很少。”
“病梅,一贯如此。”
“家中只有这种梅吗?”
“是。”
可实际上那个夜里我见过更加繁复斑斓的梅花,粲然开在雪上,隔着帘子,微微地摇动。浓密沉重的影子,花下黑黢一片,似乎照不到月光。叶影摇颤不止,像是风吹的,水珠飞掠,散成一片弧。纱幔也抖,花也抖,雪花越积越多,最终不堪重负似地折断一根刚劲的骨,即便掩藏在柔腻的亲吻中,呼痛的频率仍数不胜数,多得叫人麻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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